我佇立在黃泉路邊,靜靜等著他的到來。遠遠的,他來了,他比較以前消瘦了許多,眼睛裏還是透著別人看不到的憂傷,這讓我忍不住流出了淚。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,停了下來。我相信,他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。
他蹲下身子,在我嬌艷的花朵上深深的吻了下去,他的唇還是那麽溫暖柔軟,這讓我有片刻恍惚。他的眼神還是那樣的憂傷和清澈,一如他初次見我時的眼眸。他久久地看著我,似要把我刻進骨子裏。
他不知道,其實,我也一直在望著他。我,要把他永遠刻在我的心上,半晌,他站起身。他終於要離開了。他沒看到,當他踏上奈何橋的那一剎那,那花瓣上,竟有無數的露珠滴落,似在哭泣……
願來世,我還做一朵為你引路的彼岸花……
吳小姐是一個在偏遠城鎮實習的數學師範生,這裏離自己的大學不近,離自己的家鄉更遠。還好,她還有幾個非常之交經常給她打電話,每次學校發什麽通知的時候,都會有朋友來再通知她一遍,生怕她會錯過什麽重要消息。吳小姐對自己的朋友很忠誠,朋友在每遇到難題,她總會第一時間站在朋友的面前遮風擋雨。可是從小就習慣外出讀書的吳小姐在精神上很獨立,在平時的生活裏很少要求朋友幫忙。而這次吳小姐卻很急促地求助於朋友A,希望她能幫問一下高先生的具體住址和公司地址。
高先生比吳小姐大一屆,吳小姐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他還是係學生會的宿管部部長,而吳小姐只是班上一個打雜的班委。那天晚上新生入校宿管部初次查寢,但是學生會已經換屆選舉,而且新生還沒參選,人力不足,因此動員各新生班級的宿管委員一起去查寢。當時吳小姐班上的宿管委員和其他班委都有事,所以陰差陽錯地叫吳小姐跟著去查寢。那晚吳小姐又恰巧被分到高先生的查寢小分隊裏面。那是她們第一次會面,也就是這一次見面,吳小姐對高先生認真負責的辦事態度和幽默風趣的語言深深吸引,沒想到這份情意潛滋暗長,連自己都有點不相信。
這一年吳小姐大四,而高先生剛畢業。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快到了,吳小姐看著小孩嬉鬧的場景,農戶人家辦喜事放的煙花……心裏面卻是一種令人發麻的酸楚。她答應了父母畢業了要回家鄉那邊教書,可能一回去就是一輩子。在最後一年的平安夜裏,吳小姐有個很瘋狂的想法,就是想像前三年一樣,給高先生送最後一個蘋果。高先生曾跟她說過現在在深圳工作,但是她從來都不敢問高先生的詳細地址,因此才求助於自己的好朋友A,朋友A之前是高先生的部門委員,所以問地址說要給他寄送東西也不會尷尬。朋友A自然會幫這個忙,但同樣地也很擔心吳小姐的心情。
收到地址後,吳小姐匆匆地趕上了去深圳的火車,穿著她喜歡的白色羽絨服,但由於太怕冷,所以會帶上面罩、圍巾、帽子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她坐在火車上不斷地想象看見他的場景,一會兒是喜悅的,一會兒是悲傷的。她想在車上先睡一覺,這樣的話,就不會覺得頭疼難受、暈暈乎乎的,可是那種活躍的思維怎容忍她安靜睡下?此時的她心跳加速,坐立不安,感覺在火車上的每一秒鐘都像是一個世紀……
突然,吳小姐收到好朋友A的QQ消息,問她結果如何,而且還說高先生發了朋友圈,說了一句“願你有一個完美的未來”,還配上在窗前拍的一張普通照片。吳小姐點開截圖,發現圖片中只有個女孩的背影,穿著白色衣服,戴著一頂帽子,身材中等,身高中等,吳小姐終於控製不住地哭了出來。不一會兒,手機響了,她拿出手機一看,發現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,是高先生的。可是吳小姐根本還沒來得及滑動接聽,只聽見一聲巨響,車內便陷入一片漆黑,然後呼吸越來越弱……在一切災害面前,人都是顯得很渺小的。吳小姐向來相信命運無常,但一直拒絕討論死亡的味道,而這一次,她自己沒有恐懼,又或者是這一串數字給了她無限的遐想。她沒曾想過自己會遇到高先生,這種感情一有就是一輩子;她也不曾想過自己最後既沒法陪伴父母也沒能和真心以對的人相守;她更沒猜到自己的一輩子只有二十幾年。
“叮叮叮……”床頭的鬧鐘響了,吳小姐睜開眼睛,發現去深圳找高先生和遭遇事故只是自己的一個夢,自己還活著,便嚎頭大哭了一場。